独立游戏中的生成性人工智能：创意工具还是伦理困境？
独立开发者越来越多地利用生成性人工智能进行从关卡设计到艺术作品的创作，但这种兴起既带来了令人兴奋的机遇，也引发了棘手的问题。
独立游戏创作者一直身兼多职，常常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 juggling 设计、艺术、代码和音效。许多人拥抱生成性人工智能——一种可以创建内容的新型算法——作为潜在的救星，这并不奇怪。这些工具可以自动化内容创作的繁重工作，承诺更快的开发速度，甚至全新的游戏体验。从生成无限世界的算法到瞬间创作艺术和音乐的人工智能模型，生成性人工智能正在独立游戏领域留下印记。然而，热情的背后隐藏着严重的伦理和创意问题。
在最近的一项行业调查中，84%的开发者报告对生成性人工智能有中等到严重的担忧——他们提到知识产权盗窃、工作岗位流失和创作控制丧失的恐惧（最新GDC电子书深入探讨开发者对生成性人工智能的看法 | 新闻 | 游戏开发者大会（GDC））。一些独立开发者称赞人工智能是创意副驾驶，赋能小团队，而另一些人则担心如果使用不当，它可能会带来“艺术的死亡”（'我担心艺术的死亡：生成性人工智能最终会让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在本文中，我们将探讨生成性人工智能在独立游戏中的应用，包括设计、艺术、叙事和音乐——并权衡每一步的好处与争议。
游戏设计：与人工智能的程序化创意
程序生成对独立开发者来说并不新鲜——像Spelunky和以撒的结合这样的经典游戏通过算法生成关卡来构建丰富的游戏玩法（人工智能驱动的关卡设计：程序生成在独立游戏中的演变）。现在的变化是将先进的人工智能融入这一过程。传统上，单个开发者可以定义规则或模板，让计算机组装无尽的关卡，正如Hello Games为创造No Man’s Sky的18万亿个独特星球所做的那样。这种技术赋予独立开发者以小团队提供大量内容的能力，以低成本提供巨大的重玩价值。
今天的生成性人工智能可以将程序设计推向更高的层次。某些独立项目正在尝试机器学习模型，这些模型学习什么是好的关卡，然后以这种风格生成新的关卡，而不是仅仅依赖手工制作的规则。例如，一款实验性roguelike的开发者在他们手工制作的地牢布局上训练了一个神经网络，并根据难度进行标记。
然后，人工智能可以生成新的关卡设计，甚至根据它所学的内容调整目标难度（简单、中等、困难）。这意味着人工智能可以“学习”工作室的关卡设计风格，并不断生成与游戏设计理念一致的新地图。自适应人工智能还可以实时调整内容——想象一下一个平台游戏，它注意到你已经掌握了尖刺陷阱，因此相应地提供更具挑战性的配置，或者在你挣扎时减少混乱。从理论上讲，这种动态关卡生成可以让玩家始终保持在“乐趣区”，这是独立开发者渴望实现的目标。
游戏玩法的好处显而易见：人工智能驱动的设计可以节省开发者的时间，并以无限的变化给玩家带来惊喜。通过处理程序化的繁重工作，人工智能让小团队能够专注于创意愿景并微调体验。正如一份报告所指出的，人工智能可以管理关卡装饰和原型制作的“平凡和耗时的任务”，从而释放人类设计师去打磨有趣的部分。然而，这并不是灵丹妙药。如果不加以控制，生成算法可能会产生技术上新的关卡，但感觉毫无灵魂或不可玩。质量控制仍然至关重要——早期roguelike创作者在纯随机性导致不可赢或乏味的关卡时就学到了这一点，前提是没有仔细约束。正如一位开发者所说：“数学并不在乎你的关卡是否可玩……它会按要求完成工作，但不会多出一寸。”
换句话说，人工智能会根据其训练高兴地生成内容——无论好坏，因此设计师必须用合理的规则和游戏测试来引导它。生成性人工智能在游戏设计中最好作为关卡设计助手而不是自主建筑师，从而确保最终的世界仍然感觉是有目的地制作的。当被深思熟虑地使用时，它是独立开发者交付比以往更大、更个性化的游戏世界的强大创意工具。
人工智能艺术和资产生成：速度与原创性
生成性人工智能在独立游戏中最明显（也是最具争议）的用途之一是创建艺术资产。像DALL·E、Midjourney和Stable Diffusion这样的工具可以从简单的文本提示中 conjure 概念艺术、纹理、精灵，甚至角色肖像——对于预算紧张的独立开发者来说，这是一条诱人的捷径，他们可能没有专职艺术家在团队中。
在视觉上，人工智能生成的艺术现在可以在任何想象得到的风格中，从像素艺术到近乎照片现实主义，所需时间仅为人类绘制所需时间的一小部分。
这打开了新的可能性：单个开发者可以立即获得数十个生物设计或环境概念来激发他们的工作。一些开发者在前期制作中使用这些工具来头脑风暴创意和原型。其他人更进一步，将人工智能生成的图像直接集成到他们发布的游戏中，作为背景、物品插图或宣传艺术。
这种吸引力显而易见——按需即时艺术加速了生产并降低了成本。然而，这种做法引发了关于真实性和伦理的激烈辩论。许多玩家和创作者原则上反对人工智能生成的游戏艺术，认为这可能稀释游戏的艺术身份，并可能滥用其他艺术家的作品。这些担忧并非假设。最近，独立热门游戏Project Zomboid的开发者在更新中面临社区的强烈反对，因为眼尖的粉丝怀疑一些新的菜单和加载屏幕艺术看起来像是人工智能制作的。
这些图像有明显的异常（如一个把手扭曲的收音机和额外的麦克风凹痕），暗示了人工智能的痕迹（Project Zomboid开发者就有争议的42号版本艺术发表声明）。
开发者实际上是委托了一位人类艺术家，但即使他们也无法确定该艺术家在过程中是否悄悄使用了人工智能。在喧闹中，工作室迅速移除了有争议的艺术作品，“直到可以进行全面调查”。
他们感叹，在对游戏更新进行了两年的辛勤工作后，关于几幅带有人工智能色彩的图像的争论正在掩盖他们的发布
这一事件显示了玩家对人工智能艺术的敏感性——以至于其仅仅是怀疑就可能影响独立游戏的声誉。
除了粉丝反应之外，还有法律和道德的灰色地带。生成模型通常是在数十亿张互联网图像上进行训练的，其中许多是由未曾同意的艺术家创作的。开发者担心，如果人工智能重复某人的受版权保护的材料，使用这些输出可能构成知识产权侵权。平台持有者正在注意到这一点：Valve已表示，如果使用的AI生成资产侵犯现有版权，它将不会批准在Steam上发布的游戏，并澄清开发者只有在拥有所有训练数据或相关输出的权利时才能使用AI内容（Valve不会批准使用侵犯版权的AI艺术作品的Steam游戏 | The Verge）。
在实践中，这将责任推给独立开发者，以确保他们的AI制作艺术不会无意中抄袭其他艺术家的风格或作品——这是一项棘手的任务。即使不考虑合法性，一些人认为依赖AI艺术可能会削弱定义独立游戏的创造力。游戏艺术不仅仅是装饰；它传达了基调和个性。反对者声称，AI工具往往产生衍生的、同质化的外观，因为它们重混过去的图像，而不是进行真正的创造。“AI艺术确实破坏了游戏拥有独特艺术风格的机会，”一位Steam用户评论道，反映出一种普遍的观点，即用现成的AI图像很难实现独特的视觉身份（喜欢这款游戏，遗憾的是他们使用了AI生成的图像）。
另一方面，支持者反驳说，AI只是一种工具——重要的是开发者如何使用它。对于一些小团队来说，使用AI进行填充艺术或次要资产可以让人类艺术家专注于定义游戏的核心视觉。概念艺术家可能会使用AI生成变体，然后在其上进行绘画，保持人类的触感。实际上，许多独立社区的人接受AI辅助艺术，如果它是透明的，并作为起点而不是人类工作的最终替代品。但有一条明显的界限正在出现：完全由AI生成的游戏艺术正遭遇抵制。
独立市场Itch.io的资产商店被“可疑的AI垃圾”淹没，促使人们呼吁政策变化以保护人类创作者的可见性（为AI辩护和绝对谴责：AI如何已经影响了“游戏产业” – The Candybox Blog）。资深AI程序员David “Rez” Graham说：“AI完全是衍生的……它不创造，它合并”（'我担心艺术的消亡：' 生成AI最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代价？）——暗示真正的原创性仍然来自人类的想象力。独立开发者面临的挑战是利用AI的速度和多样性而不牺牲原创性或伦理。达到这一平衡意味着要注意资产的来源，也许将AI视为创作过程中的一步，并倾听他们社区对在他们喜爱的游戏中看到AI艺术的舒适度。
叙事和对话：AI作为共同作者
下一个伟大的RPG作家会是AI吗？讲故事是独立开发者谨慎实验生成AI的领域，从动态对话到整个情节线。事实上，一些创新游戏已经将AI驱动的叙事作为其核心特征。AI Dungeon，由独立开发者Latitude发布的在线文本冒险，向世界展示了你可以拥有一个字面上无限的叙事——游戏的AI将不断即兴创作故事内容以响应任何玩家输入，往往产生疯狂和不可预测的结果（程序化叙事：AI如何在游戏中创造独特的叙事。）。最近，DREAMIO: AI-Powered Adventures将这一概念带到了Steam，使用大型语言模型（LLMs）生成选择你自己的冒险故事（配有AI生成的插图），这些故事根据玩家的决策而演变（DREAMIO: AI-Powered Adventures在Steam上）。这些项目有效地将AI变成了地下城主或叙述者，为玩家创造个性化的叙事体验。对于独立开发者来说，这令人垂涎：他们可以依靠AI来填补空白，甚至即时构建整个任务，而不是编写数千行对话或事件脚本。
这种吸引力超越了新奇。生成AI可以为游戏世界注入一种生命和自发性。想象一下，在一个沙盒游戏中，NPC不会一遍又一遍地说同样的陈词滥调，而是根据玩家的行为或不断变化的游戏状态进行上下文聊天。主要工作室正在探索这一点——例如，育碧的“Ghostwriter”AI工具自动生成NPC的吠叫草稿（那些NPC说的环境台词），以协助人类作家（育碧的新生成AI原型如何改变NPC的叙事...）。
对于独立开发者来说，LLM同样可以用来生成丰富的背景书籍、提示笔记或动态对话，这些对话根据玩家选择作出反应，而小型写作团队可能永远没有时间编写。斯坦福大学的AI研究员Joon Sung Park设想AI不会取代大局讲故事者，而是让游戏中的小角色有更多的发言权：“他认为生成AI不会取代那些提出高概念、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的人类作家。相反，他认为AI使游戏中的许多小角色和时刻变得更加复杂和动态。”（AI能创造引人入胜的视频游戏故事吗？作家们对此表示怀疑：NPR）换句话说，AI可能在微叙事方面表现出色——偶然的对话和突发的故事——而人类仍然负责构建中心情节和主题。
然而，写作无疑是人工智能辅助与原创性之间的困境最为明显的地方。优秀的游戏叙事通常依赖于一致的语调、角色发展和精心的情节安排——这些领域人工智能仍然面临挑战。如果没有仔细引导，人工智能生成的文本可能会偏离主题或产生奇怪的、破坏沉浸感的输出（这种现象被称为幻觉）。一致性是另一个问题：人工智能可能会让角色以与早期故事事件相冲突的方式说话或行动，从而造成叙事的不和谐。这些问题意味着任何人工智能生成的对话通常需要人类编辑或约束，以适应可信的游戏叙事。还有偏见或不当内容的风险。由于人工智能从大量人类写作的数据集中学习，它们可能会无意中生成性别歧视或种族歧视的对话，或其他有问题的材料，特别是如果游戏的过滤器不够强大。“人工智能系统是使用历史数据进行训练的，如果数据有偏见，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也会有偏见，”一项分析警告道，并指出这可能导致冒犯性的输出，除非开发者仔细策划和约束人工智能（生成性人工智能在视频游戏中的崛起）。涉足人工智能叙事的独立团队必须密切关注这些问题，通常会实施审核过滤器和后备脚本，以确保人工智能不会偏离轨道。
然后是创造性价值的问题：人工智能即时创作的故事是否与手工制作的叙事同样令人满意？一些玩家可能会觉得这种新奇令人兴奋——没有两个游戏过程是相同的！——而另一些人可能会觉得与紧凑的叙述相比，写作显得空洞或无意义。美国编剧协会甚至介入，提出关于写作中人工智能的规则，以保护媒体中的人类创作。对于以叙事为驱动的独立游戏，一个可能的路径是混合方法：使用人工智能生成附属内容、次要角色对话，或帮助规划任务变体，而人类编剧则维持主要故事线并确保主题的一致性。当做得好的时候，这可以导致具有显著玩家代理感和反应性的游戏。当做得不好的时候，它可能会让人感觉像是在与一个故障的聊天机器人对话，而不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与其他领域一样，叙事中的生成性人工智能是一种工具——一种非常强大的工具——但并不能替代人类的创造力。独立创新者将继续尝试与人工智能共同创作，但他们会谨慎行事，意识到游戏的灵魂仍然往往存在于人类创作的故事部分中。
音乐和音频：自动驾驶的算法
音乐是游戏的情感脉搏——在这里，生成性人工智能也在掀起波澜。越来越多的人工智能音乐工具（如OpenAI的MuseNet、AIVA、Orb Composer、Amper等）可以在点击按钮的瞬间生成各种风格的原创音乐曲目。对于缺乏专业作曲家预算的独立开发者来说，这些工具提供了一个诱人的提议：无需自己作曲即可获得定制的背景音乐。想要紧张的地下城氛围或愉快的城镇主题？向人工智能描述它或提供一些参考曲目，它可以在几分钟内生成一首过得去的作品。市场宣传确实很诱人：“在几分钟内创建独特的原声带！无需音乐经验！”（人工智能入侵：生成性音乐如何威胁独立游戏音效 - Wayline）。一些独立开发者使用人工智能来原型他们的原声带，随后将其交给音乐家进行完善，而另一些则在发布的游戏中直接使用人工智能生成的曲目，特别是适应游戏玩法的环境音乐或程序生成音乐。
这里的好处与其他资产生成类似——速度和成本效率。人工智能可以为每个关卡或场景生成音乐，使得即使是小型游戏也能避免单一背景循环的可怕重复性。它还开启了互动的可能性：使用人工智能，音乐可以实时根据玩家的动作进行调整，混合风格或即时改变情绪，超越传统的适应性游戏音乐的分层方法。想象一下一个恐怖游戏，其中的配乐根据人工智能对玩家风格的解读而字面上进化，这种实验性设计在生成性音乐系统中是有可能实现的。
然而，在艺术性方面，许多作曲家和玩家对人工智能音乐表达了强烈的保留意见。游戏音乐不仅仅是填充噪音；令人难忘的独立作品通常具有独特的手工制作原声带——想想Hollow Knight的动人旋律、Undertale的古怪复古旋律，或Celeste的激动人心的合成节拍，这些都成为了这些游戏的标志。人们担心人工智能音乐可能会导致一波平淡无奇、千篇一律的原声带，缺乏人类创作的灵魂和原创性。正如一位独立音频专家所说，许多人工智能生成的音乐只是“合格……技术上熟练。但缺乏灵魂。缺乏人类的触感，缺乏来自生活经验和艺术表达的情感深度。”
由于人工智能是基于现有音乐进行训练的，它往往会模仿熟悉的模式——正如批评者所指出的，固有地具有派生性。在一个案例中，一个独立团队在实验一个人工智能音乐生成器时发现，该工具基本上模仿了一部著名游戏的原声带（它生成了一首与恶魔城：夜曲的主题惊人相似的作品）。
他们感到震惊——尽管这不是逐音复制，但其氛围如此接近，以至于可以被视为廉价的仿制品。这突显了一个重大陷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可能会得到与现有作品过于相似的音乐，从而引发伦理和法律的红旗。
还有对创意生态系统的更广泛影响。独立游戏长期以来一直是新兴作曲家展示才华的空间，实验那些大预算游戏可能会回避的风格。如果开发者开始默认使用人工智能进行音乐创作，人类音乐家的机会可能会减少。有人称之为“人工智能入侵”的游戏原声带威胁要“淹没这些独特的声音，用一片算法生成的同质化取而代之。”
这并不是说人工智能音乐没有立足之地——许多人承认它可以作为占位曲目、灵感，甚至生成不需要雇佣作曲家的简单作品的有用工具。但越来越多的人达成共识，对于游戏的关键主题或情感关键时刻，人类作曲家的触感是不可替代的。为了应对这一趋势，一些独立开发者加大了强调人造音乐作为真实性卖点的力度。
与艺术一样，一个可能的妥协正在出现：使用人工智能来辅助，而不是替代。一个独立团队可能生成一个人工智能旋律，然后让音乐家进行调整，或者使用人工智能快速生成不同游戏状态的主题变体。这可以加快工作流程，同时保持一个人在创意方向上的控制。最终，玩家将用他们的耳朵来判断——如果人工智能创作的原声带真正引起共鸣并提升体验，大多数人不会在意它是如何制作的。但如果它听起来空洞或普通，他们会注意到。目前，生成性人工智能在音频部门是一个有用的后备角色，但第一小提琴仍然属于努力赋予游戏独特声音的人类艺术家。
寻找平衡
从上述内容来看，生成性人工智能为独立开发者提供了巨大的机会。它可以民主化内容创作，让一个小工作室构建世界并编织出以前无法想象的体验。它加快了迭代速度，通过产生意想不到的创意来激发创造力，并能够处理像测试或资产变体这样的繁琐工作，这些工作常常使小团队陷入困境。在最佳情况下，人工智能充当协作伙伴——处理程序性的琐事，而开发者则专注于创意愿景。正如在2024年游戏行业现状报告中的一位受访者所观察到的，“像许多新技术一样，[人工智能工具]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我们如何使用它们才使它们变得有用或危险。” (最新GDC电子书深入探讨开发者对生成性人工智能的看法 | 新闻 | 游戏开发者大会 (GDC)) 明智地使用人工智能可以为独立开发者创造公平竞争的环境，帮助他们通过增强他们的能力与大型工作室竞争。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一点：大约三分之一的游戏开发者表示他们在工作流程中使用生成性人工智能，还有更多人对此感兴趣。
尤其是在亚洲等地区，采用率很高——一项调查发现70%的东亚工作室在使用生成性人工智能工具，而北美的比例约为42%。
更快、更便宜的创作吸引力是普遍存在的。
然而，挑战和风险同样真实。在伦理上，生成性人工智能在版权、原创性和归属方面处于灰色地带。独立开发者担心谁拥有人工智能创作的内容——如果它是基于他人的作品进行训练的，那么是否真的可以有人拥有它生成的混音？人们担心对人工智能的高度依赖可能导致大量千篇一律的游戏，充斥着衍生的艺术和音乐，削弱了吸引许多玩家的独立游戏的原创性。大卫·“Rez”·格雷厄姆在GDC 2025上的严厉警告在这里引起共鸣：生成性人工智能的泛滥使用的最坏情况是“艺术的死亡”——一个游戏成为重复模式的回收，没有灵魂或创新的未来 ('我担心艺术的死亡：'生成性人工智能最终会让我们付出什么代价？)。他表达了许多创作者夜不能寐的担忧：“一切都只是这种回收的垃圾……我们真的需要更多缺乏创新的东西吗？”。
强烈的话语，但它们捕捉到了如果人工智能在追求廉价内容时被误用，游戏可能失去人类火花的焦虑。
还有人力成本。虽然人工智能可以接管繁琐的任务，但人们担心它可能会取代传统上由艺术家、作家和其他人填补的角色。独立工作室的预算很紧张，放弃雇佣额外艺术家或质量保证测试员的诱惑因为“人工智能可以做到”而存在。行业已经在应对这一问题——调查显示，开发者对接受人工智能的犹豫往往与对工作自动化和裁员的恐惧有关。声誉风险也很显著：一款被标记为“人工智能制作的游戏”的独立游戏可能会面临玩家的反对或抵制，因为真实性在独立社区中是一种有价值的货币。在一个口碑和善意意味着一切的市场中，没有开发者希望自己的游戏被贴上伦理捷径的污名。
那么，独立开发者如何在这把双刃剑中找到出路？新兴的共识是将人工智能视为支持工具，而不是人类创造力的替代品。生成性人工智能在受到创造性愿景指导时效果最佳——例如，关卡设计师策划人工智能生成的布局，或作曲家编辑人工智能的主题以确保情感的回报。找到最佳平衡的工作室利用人工智能来增强他们的创造力（加快生产，提供新鲜的想法），同时仍然注入个人艺术性并对质量做出最终决定。正如人工智能企业家肯特·拜所指出的，至关重要的是“认识到开发者的担忧，并找到在不牺牲整体生产的情况下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这意味着工作室应该制定伦理准则，对其人工智能使用保持透明，并确保他们的人类团队始终处于设计决策的核心。一些工作室正在采取让人工智能输出接受与任何外包工作相同审查的做法：检查原创性，调整以适应游戏风格，绝不盲目接受算法生成的第一件作品。
至关重要的是，与观众的沟通发挥着作用。独立开发者可以将人工智能的存在转变为创新的叙事（“我们的游戏提供无尽的人工智能驱动的故事！”），或者相反，淡化它以避免争议，专注于人类创作的元素。当AI Dungeon推出时，它显然以其人工智能的新颖性自我推销。相比之下，当High on Life（一款大规模的独立射击游戏）为次要元素使用了一些人工智能艺术和声音时，开发者澄清这只是实验性的调味品，而不是游戏的核心——试图缓解人们对他们完全取代艺术家的担忧。展望未来，我们可能会看到独立游戏在使用的人工智能工具上包括鸣谢，类似于鸣谢中间件引擎，以此作为透明度的表现。
最终，创意产业依赖于人类的原创性。生成性人工智能是一种强大的新画笔，但绘画仍然需要艺术家的手。最成功的使用人工智能的独立项目可能是那些无缝融合算法生成与人类策划的项目，产生出单独无法实现的结果。这种平衡的方法可以使人工智能成为一个创造性的合作者，扩展小团队的能力，而不妥协于吸引我们关注独立游戏的独特愿景和灵魂。生成性人工智能在独立游戏中确实既是创造工具也是伦理困境——但如果谨慎处理，它不必是零和选择。正如一位科技作家所说，“关键在于负责任地使用它，并作为人类技能的补充，而不是替代品” (在游戏开发中拥抱人工智能：一种机会，而不是威胁)。接受这种理念的独立开发者将利用人工智能的优势，同时保留使他们的游戏独特的艺术性和完整性。
